首页 资讯 原创 不孕10年的我怀孕了,婆婆却劝我打掉,我转头停了她8000生活费

原创 不孕10年的我怀孕了,婆婆却劝我打掉,我转头停了她8000生活费

来源:幼儿乐育儿资讯网 时间:2026-09-20 18:10

“苏晚,这个孩子别留了,趁月份小,处理起来也省事。”

婆婆周淑兰把B超单推回我面前时,我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两个小时前,医生刚告诉我,我怀孕了。

这些年,为了这个孩子,我跑过医院,吃过不少调理药,到后来连月经晚几天都不敢多想。

可现在,“宫内早孕”四个字就写在检查单上。

我本以为周淑兰会高兴。

毕竟过去十年,她没少在我面前念叨孩子。

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周宇航。

“宇航都十二了,你们踏踏实实把他养大,不一样有人养老?”

我没和她争。

只是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丈夫陆明川。

“你呢?”
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
“先听妈把话说完。”

那一刻,我心里忽然凉了一截。

01

我没再问陆明川。

因为他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。

周淑兰却以为我默认了,继续劝我。

“你别觉得妈心狠,我是替你考虑。”

她指了指我的肚子。

“你都三十五了,又不是二十五。以前多少医生都说你难怀,现在突然有了,谁知道后面顺不顺?”

我把检查单重新拿回来。

“今天医生说一切正常。”

“现在正常不代表以后。”

周淑兰接得很快。

“真要后面出点问题,是你受罪还是我们受罪?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所以只要有风险,就不要了?”

她皱了下眉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周宇航原本在餐桌旁写作业,听见我们说话,抬头看了一眼。

周淑兰马上冲他摆手。

“宇航,你写你的。”

孩子低下头,没再往这边看。

我却想起她刚才那句话。

踏踏实实养宇航。

这些年,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,只是以前没觉得有问题。

周宇航是陆明川哥哥的儿子。

他爸妈长期在外地跑生意,孩子从小学三年级开始,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我们家。

补课、家长会、买衣服、看牙,很多事情都是我在操心。

我一直觉得,既然孩子在身边,多照顾一点没什么。

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
他们第一个想到的,竟然是让我放弃。

我看着周淑兰:“妈,你是不是觉得,家里有宇航就够了?”

她脸色一下沉了。

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
“宇航是你哥的孩子,也是陆家的孩子。你们这些年带着他,他跟你们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当然有区别。”

我声音不高。

“他有爸爸,有妈妈。”

周淑兰马上接了一句:

“有跟没有差不多。”

“他爸妈一年回来几次?学校的事是谁管?生病是谁送医院?”
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。

“再说你们一直没孩子,宇航跟你们亲,以后还能不管你们?”

我看了陆明川一眼。

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。

“所以你们以前就想好了,让我不要自己的孩子,以后指望宇航?”

“苏晚!”

陆明川终于开口。

“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那你说得好听一点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能留?”

他嘴唇动了一下。

没说出来。

周淑兰替他回答。

“不是不能留,是没必要冒险。”

“宇航都这么大了,你们日子也稳定,非得这个时候折腾什么?”

我听着那句“折腾”,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
为了怀孕,这十年我吃了多少东西,做过多少检查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
现在真的怀上了,却成了折腾。

我盯着陆明川: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想不想要?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只说:

“再复查一次吧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那顿饭我没再吃。

回房以后,我把检查单放进包里。

没多久,周淑兰敲门进来。

她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
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
我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
不是产检。

上面写的是妇科门诊预约。

我抬头。

“去做什么?”

周淑兰看着我。

“趁现在早,把该处理的处理了。”

我把预约单放回她手里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她脸色马上变了。

“苏晚,你别犯糊涂。”

“我没糊涂。”

“这是我的孩子。”

周淑兰还想说什么,陆明川走过来把她拉了出去。

门关上以后,他又折返回来。

“我妈说话是急了点。”

我坐在床边。

“你呢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是不想让我生,还是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,家里的钱不能再全用在宇航身上?”

陆明川脸色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又扯到钱?”

我看着他。

没再说话。

可就是这句话,让我第一次开始认真算起这些年的账。

02

第二天早上,陆明川上班以后,我打开了手机银行。

每个月五号,我都会固定给周淑兰转八千块。

这笔钱最开始只是生活费。

那时候她说自己没有固定收入,手里留点钱方便买菜、看病、人情往来。

后来周宇航住过来,开销越来越多。

补课费两万多。

暑假研学一万三。

牙齿矫正两万八。

还有保险、球鞋、平板、冬令营。

周淑兰每次开口都说得很自然。

“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。”

我以前也从没拒绝。

因为那时候,我没有自己的孩子。

我甚至想过,将来真怀不上,宇航跟我们亲,帮他一点也没什么。

可现在,我往前翻着转账记录,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付出的远比想象中多。

我没有再犹豫,直接把每月八千的自动转账关了。

当天中午,周淑兰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我刚接通,她第一句就是:

“这个月的钱呢?”

我靠在沙发上。

“以后不转了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八千生活费,以后没有了。”

她声音一下拔高。

“苏晚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,我以后也要用钱。”

“你要用什么钱?你们家里缺这八千?”

我听着这句话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“家里不缺,为什么一定要我给?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你以前不是一直都给吗?”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
“现在你怀个孕,就开始跟一家人算账了?”

我没有接她这句话。

反而问:

“妈,那八千你自己一个月能花完吗?”

电话那边停了一下。

“我怎么花还要跟你报账?”

“当然不用。”

“那你问什么?”

“因为宇航上个月补课续费,钱也是从你这里出的。”

她一下没说话。

我继续说道:

“还有他前年的保险,去年的夏令营,都是。”

周淑兰语气明显急了。

“我给自己孙子花点钱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

我声音很平。

“可那钱是我给你的,不代表我必须一直替别人养孩子。”

她立刻说道:

“别人?”

“宇航现在在你眼里成别人了?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!”

她越说越气。

“你以前没孩子的时候,对宇航不是挺好吗?现在自己肚子里有一个,马上就开始分亲疏了?”

我握着手机。

“妈,人都会分亲疏。”

“宇航有父母,我的孩子只有我。”

她被我堵得半天没说话。

最后只扔下一句:

“你等明川回来,我看他怎么说。”
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
晚上六点多,陆明川就回来了。

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门刚关上,他就看着我问:

“你把我妈的八千停了?”

我坐在餐桌旁。

“她找你了?”

“什么叫找我?”

他把车钥匙放下。

“你每个月都给,突然停了,她能不问?”

“那你问问她,这钱这些年到底花在哪里。”

陆明川脸色沉下来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我把整理好的几张支出记录推过去。

“宇航去年一年的补课、保险、兴趣班,加起来五万多。”

“前年也差不多。”

“这些还不算平时吃穿。”

陆明川扫了一眼。

“所以呢?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以后这些钱,让他爸妈出。”

他立刻皱眉。

“他们现在生意也不稳定。”
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
“苏晚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以前我没有孩子。”

这句话说完,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
“现在我有自己的孩子,我的钱首先得给他留着。”

陆明川看了我很久。

“家里又不是养不起。”

“既然养得起,那就更不用我的钱去填。”

他明显烦了。

“宇航下个月补习班要续费。”

“你找他爸。”

“他爸最近资金紧。”

“那你替他出。”

陆明川没接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怎么,我出就理所当然,你出就要考虑了?”

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

“苏晚,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?”

我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的纸。

听见这句话,手停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
“你昨天问过了。”

“我想知道你的态度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我的态度很清楚。”

“只要医生说孩子正常,我就留。”

陆明川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转身去了阳台。

可那一晚,我第一次意识到。

他在意的似乎根本不是我身体能不能承受。

他真正介意的,是这个孩子一定要留下。

03

第二天早上,我去了医院复查。

给我看诊的还是前一天那位医生。

她重新看了检查结果,问我有没有腹痛、出血,又问我之前有没有长期服药。

我犹豫了一下。

“有一些调理身体的。”

“什么药?”

“不是医院开的。”

医生抬头看我。

“还有吗?”

我包里正好有一小袋。

这是周淑兰前阵子让我继续吃的,说以前吃了这么多年,不能说停就停。

我把东西递过去。

医生看了包装,又看了成分说明。

“这个你吃多久了?”

“断断续续快八九年。”

“谁给你的?”

“最开始是我婆婆。”

“后来我丈夫买。”

医生把东西放到桌上。

“先不要再吃了,尤其现在已经怀孕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这个有问题?”

“我不能只看包装就下结论。”

“但这种东西不是正规的促孕治疗方案,长期服用也不能自己随便决定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又问:

“你以前为什么一直吃?”

“因为我自然受孕困难。”

“这是医院确诊的?”

“十年前查过。”

“报告呢?”

我摇头。

“没在我手里。”

“那谁拿的?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“我丈夫。”

医生看了我一眼。

“有机会把以前的原始报告找出来。”

“如果真做过系统检查,最好拿给现在的医生重新看。”

我坐在那里,忽然有点不舒服。

不是身体。

而是心里。

过去十年,我从没认真想过那份报告。

当年检查结束后,是陆明川去医院拿的结果。

他回来告诉我:

“医生说你排卵情况不好,自然怀上的可能很低。”

后来周淑兰又找人给我买调理品。

我就这么一吃吃了很多年。

可那份真正的报告,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仔细看过。

从医院出来后,我没马上回家。

我在楼下坐了二十多分钟。

越想,越觉得不对。

最近两个月,我胃不好,那些所谓的调理品吃得断断续续。
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我怀孕了。

这个巧合未必能说明什么。

可已经足够让我想重新看看当年的东西。

回到家时,陆明川正在陪周宇航做数学题。

他看到我,第一句就是:

“医生怎么说?”

“孩子没事。”

他的表情明显松了一点,却没问别的。

我把包放下。

“医生让我把以前的检查报告找出来。”

陆明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找那个干什么?”

“看看以前到底是什么问题。”

“都十年了,有什么好看的?”

我坐到他对面。

“你不是说当年医生判断我自然受孕困难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报告呢?”

他抬头看我。

“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。”

“你拿回来的,你一点印象没有?”

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
“苏晚,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”

“先停我妈的钱,现在又查十年前的东西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因为我突然怀孕了。”

“我想知道以前为什么一直怀不上,有问题吗?”

他张了张嘴。

没说出话。

周宇航在旁边小声问:

“叔,这个方程怎么写?”

陆明川马上低下头。

“先把未知数移过去。”

我没有继续追问。

晚上吃饭时,周淑兰又打来电话。

陆明川接了以后,去了阳台。

我原本没在意。

直到听见一句:

“她今天去医院了。”

我手里的筷子停下来。
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医生让她找以前的报告。”
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
陆明川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
然后继续说道:

“你先别乱说,尤其别提当年的事。”

我坐在原地没有动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些东西还在。”

“她找不到。”

那一刻,我后背一点点发紧。

我终于确定,十年前那份检查报告,陆明川不是不知道放在哪里。

他只是不想让我看到。

04

那晚我没有揭穿他。

陆明川从阳台回来时,我还坐在餐桌边。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怎么还不睡?”

“马上。”

我低头收拾碗筷,没有表现出异常。

可脑子里一直都是那句话。

那些东西还在。

第二天早上,他出门前换鞋,像是想起什么,忽然回头。

“对了。”

“书房最近有几份客户资料,我还没整理。”

“你打扫的时候别动。”
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。

门关上以后,我在原地站了几秒。

以前我从不会随便翻他的东西。

可现在,这句话几乎等于告诉我:

东西就在书房。

我进去以后,先翻了书桌抽屉。

合同、发票、旧名片。

没有。

文件柜里面也全是公司的东西。

我又检查了一遍书架。

最上层放着往年的账册,下面是几只不用的文件盒。

还是没有。

找了快四十分钟,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。

就在我准备把最下面那个抽屉推回去的时候,发现它关得不严。

我重新拉出来。

抽屉明明已经到底,后面却还有一小截空间。

我把里面东西拿空,试着往上一抬。

整个抽屉脱了出来。

后面的木板颜色和旁边不太一样。

我伸手敲了一下。

是空的。

我拿了把水果刀,顺着缝隙一点点撬开。

里面果然塞着东西。

一个已经发黄的牛皮纸袋。

纸袋边角压得很平,显然不是最近才放进去的。

我把它拿出来。

封面没有名字。

只有一个手写日期。

我认得那个日期。

正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做生育检查的那个月。
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拆开纸袋。

最上面就是医院资料。

姓名:苏晚。

年龄、身份证号都对。

再往下,是几张检查缴费单。

其中一张签收栏里,写着陆明川的名字。

我盯着他的签名看了好一会儿。

这不是别人代签。

他的字我认得。

纸袋里面还有几张复印件。

有一张是门诊记录。

有一张是检验结果。

还有一张,我以前从没见过。

我正要继续看,门外忽然传来开锁声。

我吓了一跳,赶紧把资料塞回袋子里。

门很快打开。

陆明川走进来。

“我忘拿U盘了。”

他换了鞋,直接朝书房走。

我站在走廊里。

“不是在你包里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说着推开书房门。

我的心一下提起来。

好在我已经把抽屉装了回去。

他在桌上翻了两下,最后从电脑旁拿走一个黑色U盘。

出来的时候,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刚才进书房了?”

我没躲。

“打扫了一下。”

陆明川皱眉。

“我不是说别动吗?”

“我没碰你的客户资料。”

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。

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门重新关上以后,我才慢慢松开手。

手心全是汗。

当天晚上,我故意什么都没问。

吃饭、洗澡、睡觉。

一切和平时一样。

直到后半夜。

陆明川睡熟后,我拿出白天偷偷拍下来的几张照片。

其中一张,是十年前的检验单。

最下面清楚写着:

“相关指标未见明显异常。”

我反复看了三遍。

那不是我记忆里的结果。

十年前,陆明川明明告诉我,我很难自然怀孕。

05

第二天上午,陆明川刚出门,我就再次进了书房。

这一次,我没有只拍照片。

我把整个牛皮纸袋拿了出来。

然后坐到书桌前,一份一份往下看。

第一份是十年前的检查报告。

我看得很慢。

很多医学术语我不懂。

但最后的结论我看得明白。

相关指标未见明显异常。

建议结合周期继续观察。

并没有什么“自然怀孕概率极低”。

更没有“需要长期调理”。

我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
十年前,拿报告回来的人是陆明川。

告诉我结果的人也是他。

后来我吃的那些东西,是周淑兰先拿回来的。

再后来,则一直由陆明川负责买。

如果原始报告没有说我很难怀孕,那这十年我到底在调理什么?

我继续往下翻。

第二张是缴费单。

第三张是复诊登记。

第四张上面有一个签名。

陆明川。

日期就在第一次检查后的第三天。

可那一天,我记得很清楚。

他告诉我,公司临时加班,没有陪我去医院。

我看着那张纸。

心口一点点发紧。

再往下,还有一份门诊复印材料。

上面的科室名字我没见过。

我拿手机拍下来。

本来想搜一下,又忍住了。

我怕自己现在知道得太多,反而乱了判断。

我需要先把纸袋里的东西看完。

最后还有两张纸。

其中一张已经发黄。

边缘甚至有些脆。

我展开以后,发现上面没有医院红章。

看起来更像是一份私下留存的复印材料。

开头几行是我的名字和日期。

后面有几处手写修改。

我认不出是谁写的。

但其中有一句,和我十年前听到的话几乎一样。

“自然受孕可能性较低。”

我盯着那几个字。

又拿起刚才的原始报告对照。

一个说未见明显异常。

一个却说受孕困难。

两份材料。

同一个名字。

同一个时间。

结果完全不一样。

而假的那一个,恰好就是我这十年一直相信的版本。

我手指越来越凉。

可我还是没有停。

纸袋最下面,还有最后一张折起来的复印件。

比其他材料小一些。

像是从某份文件里单独复印出来的。

我起初以为还是医院材料。

直到把它完全展开。

上面没有检查指标。

没有诊断。

只有几行打印文字。

右下角有两个签名。

其中一个,是陆明川。

我盯着另一个位置看了几秒。

然后继续往下。

最下面还有一栏手写备注。

字迹很淡。

像是隔了很多年。

我把纸拿到窗边。

阳光照过来以后,那行字终于清楚了一点。

我只看了前半句,整个人就僵在原地。

“陆明川……”

我死死攥住那张纸。

“你十年前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?”

06

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
那张发黄的复印件被我摊在桌上。

最上方写着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。

下面是一行我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的字。

男性绝育手术知情同意书。

患者姓名:

陆明川。

日期就在我第一次做生育检查后的第四天。

我盯着那张纸,脑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的。

十年前,我拿到所谓“不容易怀孕”的结果后,哭了整整一晚。

陆明川抱着我说:

“没事,我们慢慢调。”

第二天,他告诉我公司临时派他去外地三天。

可眼前的记录显示,他根本没有出差。

他去了医院。

我继续往下看。

手术记录、术后复查、缴费凭证,全都在。

右下角的签字是他本人。

最下面还有周淑兰的名字。

她不是患者。

她签的是家属确认。

也就是说,我以为自己不能生的那几天,他们两个人比我更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。

我拿着手机,直接去了上午复查的医院。

产科医生看完材料,没有替我下结论,只建议我去男科问清楚。

男科医生翻了几页。

“这个确实是绝育手术记录。”

我问:

“做了这个,是不是就绝对不可能再有孩子?”

医生摇头。

“医学上很少说绝对。”

“绝育手术失败或者多年以后出现再通,概率不高,但确实可能发生。具体到你丈夫,需要重新检查才能判断。”

我又把那些调理品拿出来。

“那这个呢?”

医生看了一眼。

“这个不能证明和你多年没有怀孕存在直接关系。”

“你也不要因为现在看到这些,就反过来认定是它导致的。”

这句话让我稍微冷静下来。

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了——真正决定我们十年没有孩子的人,从来不只是我。

可陆明川却让我一个人背了十年。

下午五点多,我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
“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
他回得很快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谈点事。”

六点四十,他进门。

周宇航今天被周淑兰接走了,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
陆明川换完鞋,看见桌上的牛皮纸袋,动作一下停住。

我没有绕弯子。

直接把那张纸推过去。

“解释一下。”

他脸色瞬间白了。

几秒后,他才抬头。

“你翻了书房?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现在最想问的是这个?”

“苏晚……”

“这是你的名字吗?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手术是你做的吗?”
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是。”

这个字出来的时候,我反而安静了。

我原本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。

现在没有了。

“为什么?”

陆明川拉开椅子坐下。

半天才说:

“当时我哥生意出了问题。”

“宇航又小,我妈天天担心他们养不好孩子。”

我听得皱起眉。

“这跟你做手术有什么关系?”

他低着头。

“妈那时候就说,我们一直帮着养宇航,以后这个孩子跟我们也一样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你们就决定,我最好不要有自己的孩子?”

“不是这样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那是哪样?”

陆明川抬起头。

“那时候你特别想要孩子。”

“我如果直接跟你说我不想生,你肯定不会同意。”

我一下听明白了。

“所以你做了手术,再告诉我,是我的身体有问题?”

他嘴唇动了动。

“那份报告不是我伪造的。”

“医院原始报告你自己也看到了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我声音第一次控制不住地高了起来。

“只是没让我看?”

“只是拿另外一张东西告诉我,我很难怀?”

“只是看着我十年都觉得是自己有问题?”

陆明川低下头。

过了很久。

他才说:

“最开始我只是觉得,过几年再告诉你。”

“后来时间越来越长,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
我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十年的男人。

忽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。

就在这时,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
来电人只有两个字。

妈。

我接起来。

周淑兰第一句话就是:

“明川,你没把十年前那个手术的事说漏吧?”

我握着手机,没有出声。

07

电话那头还在继续。

“苏晚现在怀着孕,本来情绪就不稳。”

“那些旧事让她知道了,对谁有好处?”

我看着陆明川。

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周淑兰没有等到回应。

“明川?”

我终于开口。

“妈,是我。”

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。

过了几秒,她才问:

“你怎么拿着明川手机?”

“他就在旁边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“你过来一趟吧。”

她立刻挂断了。

不到半小时,门响了。

周淑兰进门时,周宇航没有跟来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。

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你真把这个翻出来了?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早就知道?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我把那张家属确认单放到她面前。

“这里是你的签字。”

周淑兰知道瞒不住了,干脆坐下来。

“是,我知道。”

她说得很直接。

反而让我更难受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什么为什么?”

“你明知道检查结果不是我身体有大问题,为什么让我吃那么多年东西?”

周淑兰皱眉。

“那些都是补身体的,又没害你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为什么让我相信,是我生不出来?”

她沉默几秒。

最后说道:

“因为那时候只有这样,日子才能消停。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。

“什么叫消停?”

“你天天想着要孩子,三天两头跑医院,明川也烦。”

“再说那时候你哥家是什么情况,你不知道?”

“欠了一屁股钱,夫妻两个天天在外面跑。”

“宇航才两岁多。”

她说到这里,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。

“我就两个儿子。”

“宇航也是我亲孙子。”

“你们条件好,帮忙带一个怎么了?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帮忙带孩子,和骗我十年,是一回事吗?”

她不说话。

我又问:

“那每个月八千呢?”

周淑兰脸色一僵。

“怎么又扯到钱?”

“因为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
“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急。”

这些年,我以为那八千是给她的生活费。

其实很大一部分,都用在周宇航身上。

如果只是帮忙,我从来不会计较。

可他们做的不是帮忙。

他们是先替我决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,再把我的钱和时间理所当然地安排给另一个孩子。

周淑兰听完,脸彻底沉下来。

“宇航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

“他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
我马上回答。

“所以从今天开始,大人的事谁都别往他身上推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我继续说道:

“他该上学上学,该生活生活。”

“但他有爸爸妈妈。”

“以后他的学费、补课、保险,该谁承担就谁承担。”

周淑兰一下急了。

“你说停就停?孩子下个月还有两门课要续!”

“那就找他父母。”

“他们现在手头紧。”

“那也不是我的责任。”

她还想说。

陆明川突然开口。

“妈,别说了。”

周淑兰扭头瞪他。

“我说错了吗?”

“这些年要不是苏晚出钱,宇航能有现在?”

我听见这句话,反而笑了。

“原来你一直都知道,这些钱是谁出的。”

周淑兰一下闭了嘴。

我看向陆明川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明天去医院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干什么?”

“做检查。”

“医生说绝育手术不是百分之百不会失败。”

“我要知道,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来。”

陆明川明显有些抗拒。

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有。”

第二天上午,他跟我去了男科。

检查结果不是当天所有项目都能出来,但最关键的一项很快有了初步结果。

医生看完以后告诉我们:

目前样本中能够发现精子。

也就是说,他当年的手术并没有继续达到预期的绝育效果。

陆明川坐在那里,一句话没说。

我却忽然松了一口气。

不是因为我原谅了谁。

而是至少这个孩子的出现,不再是一个解释不清的问题。

回家的路上,陆明川终于开口。

“苏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孩子留下吧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看了他几秒。

“陆明川,我留不留这个孩子,从来不需要你现在批准。”

08

那天以后,我没有马上离开家。

不是因为舍不得。

而是我有几件事必须先处理清楚。

第一件,就是钱。

我把这些年给周淑兰的固定转账全部整理了一遍。

以后每月八千彻底停止。

周宇航的补课机构也联系了我,说下阶段课程需要缴费。

我把他父亲的电话给了对方。

老师有些意外。

“以前不是一直您负责吗?”

“以前是。”

“以后不是了。”

我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第二件,是我的产检。

陆明川提出陪我去。

我拒绝了两次。

第三次,他还是跟到了医院门口。

“我什么都不说,就陪你进去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陆明川,你现在这么做,不会把前十年抹掉。”

他站在那里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来?”

“因为孩子也有我的责任。”

这一次,我没有替他回答。

产检结束后,孩子情况正常。

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,我把报告收进包里。

从诊室出来,陆明川一直跟在后面。

走到楼梯口,他突然问:

“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
我停下来。

“你觉得我们的问题,是你十年前做了一个手术吗?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我继续说: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我难过的时候,你明明知道真相,却看着我怪自己。”

“我为了怀不上孩子去医院,你陪我去。”

“我吃那些东西,你给我买。”

“每次别人问起来,你还会替我说一句‘别给她压力’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陆明川,你演了十年。”

“现在跟我说重新开始,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”

他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
“我后来真的后悔过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他沉默。

过了很久才说:

“怕你走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所以你为了怕我走,又继续骗了很多年。”

这一次,他没再解释。

几天后,我搬出了那个家。

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少。

我只带了常用衣服、工作资料和产检材料。

周宇航放学回来时,正好看到我的行李箱。

他站在门口,愣了很久。

“婶婶,你要走吗?”

我蹲下来。

“我换个地方住。”

他眼圈一下红了。

“是不是因为我?”

我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这是大人的事情。”

“你爸妈这段时间会回来安排你的事。”

他低头捏着书包带。

“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?”

我看着他。

这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。

这些年,他也确实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之一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“但是补习费以后要找你爸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然后小声说: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差点被他这句话逗笑。

这是这些天里,我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。

一个月后,陆明川给我发来消息。

说周宇航的父母已经回来,准备把孩子接回去住。

周淑兰因为这件事和他们吵了几次。

我没有参与。

陆明川又问: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
最后只回了三个字。

“不回了。”

离婚的事,是我后来主动提出的。

陆明川一开始不同意。

可我没有再和他争吵。

我只告诉他:

“孩子出生以后,你可以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
“但我们的婚姻,我不想继续。”

他坐在我对面,沉默了很久。

最终点了头。

走出门的时候,他叫住我。

“苏晚。”

我回头。

他说: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看了他几秒。

“这句话如果十年前说,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。”
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
结尾

孩子出生是在第二年春天。

一个女孩。

六斤多,身体健康。

护士把她抱到我身边的时候,我看了很久。

我曾经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一天。

后来我才明白。

这十年里真正让我难受的,并不只是没有孩子。

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明明知道真相,却一次次让我怀疑自己。

周宇航后来跟父母生活。

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。

有一次他问我:

“妹妹什么时候会叫人?”

我拍了一张孩子握着奶瓶的照片给他。

“早着呢。”

他回了一个笑脸。

我们没有因为大人的事情彻底断掉联系。

但边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至于周淑兰那每月八千的生活费,我再也没有恢复。

她后来给我打过两次电话。

一次说自己身体不好。

一次说陆明川一个人过得不好。

我都听完了。

却没有再替任何人安排生活。

十年前,他们替我决定要不要做母亲。

十年后,我终于把这个决定重新拿回了自己手里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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